記者戴高樂報道

時間回到今年的3月17日，在那一晚的AT&T中心，馬刺以117比101戰勝了來訪的森林狼。這是一場他們急需的勝利，讓他們可以鞏固自己季后賽的位置。贏下比賽后，馬刺的更衣室里群情激昂，每個人都相當興奮。

但隨后，球隊的教練和工作人員被請出了更衣室。隨后，更衣室的大門關上，一場只有球員參加的隊內會議，在這樣一個時刻被召開。而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，就是針對當時已經近兩個月沒有代表球隊上場比賽的馬刺頭號球星——卡瓦伊·萊昂納德。

因為右大腿的傷勢，萊昂納德缺席球隊多場比賽，加上“行蹤詭秘”，幾乎很少有人能夠得知他的近況。馬刺的球員們想了解他的傷情，他們更想知道在拼盡全力打進季后賽之后，他們還能否依靠這位超級球星。只不過通過這次會議，馬刺的球員們不僅沒有得到他們想知道的答案，更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加劇了萊昂納德與球隊的隔閡。所以當萊昂納德通過交易離開圣安東尼奧時，馬刺縱有遺憾，但可能更多的還是被拖延已久之后的如釋重負。

“我們希望他在去多倫多之后一切順利，”馬刺主教練波波維奇說，“現在再去糾結到底發生了些什么已經沒有意義了，該向前看了。”對于馬刺和萊昂納德來說，向前看的確是必要的。但馬刺和萊昂納德緣何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卻也依舊有探究的意義。

曾經

馬刺3月17日的那次球員會議，并不是馬刺與萊昂納德問題的開端。不過，它的確在某些方面加劇了事態的嚴重程度。

從當地時間1月13日開始，萊昂納德就一直因傷休戰。而給出他這一建議的醫療團隊，是去年八月開始受雇于馬刺的一家位于紐約的私人醫療機構。在這一天之后，馬刺跟萊昂納德召開了多次會議，而會議的主題始終不變，只有一個問題：你還會繼續為我們打球嗎？

這個問題在萊昂納德看來，是對他的一種催促。所以在當地時間22日，萊昂納德返回了紐約，繼續進行康復。而他整個賽季代表馬刺的出場數，也就定格在了9場。當馬刺在季后賽首輪第五戰被勇士淘汰時，萊昂納德也沒有跟球隊在一起，還是留在紐約。

這樣的變化，讓馬刺有些措手不及。自從2011年6月，通過選秀日的一筆交易從步行者得到萊昂納德后，馬刺眼中的萊昂納德，似乎腦子里永遠只有籃球。馬刺的投籃助教奇普·恩基蘭，是萊昂納德來到馬刺后第一個指導他的教練。“對于很多新秀，你會聽說某個球員是‘球館老鼠’，整天泡在體育館里，”恩基蘭說，“但卡瓦伊最可貴的一個品質就是，他直到現在依舊如此。有些時候，你必須逼著他離開體育館。”

本來，萊昂納德加盟馬刺時，還只是一名角色球員，但就是在這樣刻苦的訓練中，他不斷成長。2014年，他幫助馬刺復仇熱火，拿到球隊第5個總冠軍。而他，也以22歲的年紀成為1980年的“魔術師”約翰遜之后，最年輕的總決賽MVP。與此同時，他還多次進入NBA最佳陣容，兩次奪得最佳防守球員，多次進入常規賽MVP投票榜的前三位。

“他打球時，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信心，”在2014年奪冠后，鄧肯曾如此評價萊昂納德，“現在我為自己是這支球隊的一員感到榮耀，因為他會在未來很多年帶領這支球隊打出很好的成績。”

2015年7月，萊昂納德與馬刺續約，簽下一份5年9400萬美元的合同。“我覺得自己哪里都不會去，”萊昂納德當時說，“我非常樂意在一支球隊打完我整個職業生涯。”

這番話說出后的三年，萊昂納德已經前往多倫多了。

分歧

在聊起這筆交易的時候，猛龍總經理烏杰里毫不避諱地提及了萊昂納德的傷病。“如果沒有一系列的醫療問題，我們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跟這種級別的球員談交易，”烏杰里說，“我們的機會是零。”

烏杰里口中的“醫療問題”，最早出現在2016-17賽季常規賽末，當時萊昂納德被馬刺隊醫診斷為“大腿挫傷”。帶著不適，萊昂納德打完了整個賽季。西部決賽第一場，萊昂納德被帕丘利亞墊腳，導致左腳踝扭傷，不僅那場比賽沒能再打，也提前告別了整個系列賽。

萊昂納德的腳踝傷勢很快就恢復了，但他一直不舒服的大腿，卻遲遲不見好轉。馬刺隊醫此時的診斷是大腿股四頭肌肌腱炎。但在當年8月，萊昂納德前往紐約，在馬刺認證的一家診所接受了又一次檢查。

“很多球員都會去征求第二種意見，”波波維奇說，“很多球員都有自己的訓練師，所以第二種意見往往也都不錯。”但正是萊昂納德征求的這第二種意見，讓馬刺在萊昂納德的恢復問題上失控了。萊昂納德的新醫療團隊長期與費城76人和NHL紐約島人隊合作，他們認為萊昂納德的傷不是肌腱問題，而是股四頭肌本身的問題。

馬刺不斷地向后推遲著萊昂納德的復出時間，終于在去年12月12日面對獨行俠時，萊昂納德打了新賽季第一戰。今年1月13日，在贏下掘金的比賽里，萊昂納德得到19分，賽后離開主場時，他還樂觀地表示傷勢恢復的很好。

但這也是他最后一次身穿馬刺隊服上場比賽了。兩天后，因為熱身時感覺疼痛，萊昂納德沒有出戰與老鷹的比賽。一天之后，他再次回到紐約，接受治療。

但在萊昂納德和馬刺之間的風波，卻是愈演愈烈。

惡化

當地時間3月21日上午，萊昂納德穿著馬刺球衣亮相，這也是兩個多月以來，他一次露面。當時沒有人能夠預知，這也是他迄今為止的最后一次公開亮相。

那一天，馬刺全隊在AT&T中心拍攝集體合影，萊昂納德拍完照片后就選擇了離開。而馬刺其他球員則繼續在球館進行投籃訓練，準備晚上與奇才的比賽。很多人看到萊昂納德離開，都很吃驚。因為馬刺球員一度覺得他這次回來，是已經做好了重新上場比賽的準備。

“我們要開始考慮他不回來我們該怎么辦了，”球隊老將吉諾比利說，“我們要重新認清我們自己是誰，沒有他我們又該如何打比賽。”

話語中，不難聽出吉諾比利對于萊昂納德以及當時馬刺情況的失望。“真正的情誼都是在戰斗中積累起來的，是經過賽前、中場、賽后這些時間，是一起克服困難后積累起來的，”吉諾比利說，“他絕大多數時間都沒跟我們在一起。你需要做出一些努力，來爭取在大家身邊，爭取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……”

雖然沒有指名道姓，但誰都知道阿根廷人說的是誰。兩天之后，隊內的另外一員老將帕克，就召開了文章開頭提到的球員內部會議。后來，法國人又在接受采訪時聊到了萊昂納德的傷病恢復問題。

“我也經歷過（類似的傷病），”帕克說，“我花了8個月的時間就康復了。我受了一樣的傷，不過我的要嚴重一百倍。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持積極的心態。”

完整地看，帕克的表述似乎沒有太多問題。但如果把“嚴重一百倍”的說法單獨拿出來，就仿佛是帕克在質疑萊昂納德。這也成為萊昂納德團隊與馬刺交惡的開始。

就在馬刺召開隊內會議后的第三天，萊昂納德返回了紐約。

情況在4月1日進一步惡化。那天，波波維奇在接受采訪時，被問到了關于萊昂納德傷勢的恢復情況。“我也不知道他和他的團隊什么時候才會覺得他可以打球了，”波波維奇說，“如果我知道的話，他人就會在這里了。”

波波維奇沒有撒謊，在距離季后賽開始只剩兩周時，他還不清楚手下頭號球星的狀況，到底如何。

結局

波波維奇和球隊總經理布福德一直都在努力，他們從來沒有放棄，希望可以將萊昂納德和他的團隊爭取回來。對于馬刺管理層來說，他們手中有一張“王牌”，那就是他們可以在今年夏天給萊昂納德提供一份5年2.21億美元的續約合同。這是其他球隊都無法給出的金額。

但即使馬刺提出頂薪續約的意向，也沒能改變萊昂納德的想法。當地時間6月15日，萊昂納德方面給出明確的態度，他無論如何都想要離開馬刺，而湖人是他的最佳目的地。

兩天之后，波波維奇啟程，奔赴圣迭戈，這里是萊昂納德家的所在地。老帥希望能夠跟自己隊內的這位超級巨星好好聊聊，也希望通過這次會面，能夠修復萊昂納德與球隊的關系。波波維奇沒有透露這次見面雙方具體聊了什么，但后來馬刺的舉動已經可以說明一切——當地時間6月21日，馬刺開始聆聽各支球隊關于交易萊昂納德的報價。

“沒有人希望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，我們也做了一切，希望讓我們和他的關系達到最好的程度，”布福德說，“我們接下來會考慮所有的選擇，不過頭號的選擇還是把卡瓦伊作為團隊的一分子留下來。”

一個月后，萊昂納德接受了猛龍的體檢，也跟自己將要效力的新球隊管理層見了面。猛龍隊官方通過社交媒體，發布了一張萊昂納德與球隊總經理烏杰里的合影，這也算是給這件事，畫上了一個句號。

尾聲 未解答的問題

馬刺和萊昂納德之間，到底發生了什么？能夠明確知道所有一切的恐怕只有一個人，那就是萊昂納德自己。但直到現在，他依舊只字不提。

在第一次前往多倫多與猛龍見面后，萊昂納德沒有出現在媒體面前。自從今年三月初那次采訪后，他也再沒有在公開場合發聲。而他最后一次的表態，是他依舊想要終生留在馬刺。

對于馬刺來說，他們現在已經翻過了萊昂納德這一篇章。如今，猛龍接過了這個任務。在2019年夏天，萊昂納德有權利跳出他最后一年的合同，成為完全自由球員。而從此前的表態來看，他非常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鄉洛杉磯，并想要穿上湖人的球衣。

不要指望馬刺還會就這件事有什么表態，在波波維奇的理念里，“不再回頭”一直都是他和球隊的信條。唯一的表態，是7月21日交易達成后，球隊總經理布福德的一番話。

“我覺得我們所有人，都一直希望事情不至于如此。”布福德說。